为什么“伞兵骂人”屡禁不止 BB话题

今年年初,网飞发布了一段尼古拉斯凯奇参演的《脏话史》的预告,这是一部讲述脏话历史、变革和文化效应的纪录片。预告中凯奇从沙发上站起,大喊“F-word”的场面,勾起了不少网友的期待。但等到影片正式上线后,中文互联网上的讨论并不多,豆瓣评分停在了不高不低的7.4分。

这一方面是因为,《脏话史》六集小短剧的形式搭配文化研究人员的访谈,呈现效果更像是趣味轻科普节目,不太符合原先“出格”的预期,但更重要的是,《脏话史》涉及到的典型例子大多来自英语文化语境,与国内观众缺乏共鸣。

上周,央视网、新华网等多家官媒联合发声,呼吁不要污名化伞兵,批评网络上因谐音梗使用“伞兵”骂人的现象。

起初网友对此的看法分成几派,有人觉得伞兵骂人不算普遍,不明白为何要抓这个典型;有人直言是网络屏蔽词太多,导致了民间智慧波及到了伞兵;当然更多人表示支持,觉得用伞兵骂人确实不妥。

但后来的发展就有些出人意料了。伞兵被禁后,为响应号召,顺势把多年屏蔽的脏话“”解禁了,让网友得以更真实地对线;另一方面,B站社区发布公告,要集中治理简化或歪曲语义的人身攻击用词。一边解一边禁,解了是为了更好地禁…好不热闹。

我们曾经写过,越来越严苛的标准闹出了不少笑话,玩家不能国骂了,但也妨碍了正常的游戏沟通,同时还衍生出了“替代品”。这点社交平台和游戏类似,你很难去苛责平台监管,因为他们的第一要务是生存,加大力度一刀切是最安全的做法。

那么能怪“网友没文化”吗?似乎也很难。我这里倒是不想提“骂人是刚需”的说法,事实上我很烦现实里、网上那些明显恶意的宣泄,互联网下沉客观上也加剧了环境的恶化。

但我还是想说,如果把每个人的情感表达,看作是一个“空间”,那么如何使用这个空间——是否有能力把握分寸——是一回事,外界对空间的异化则是另一回事。

就限制用伞兵骂人来看,表面上是为伞兵正名,进一步看是加了个屏蔽词,但最终意味着红线又被抬高了——像伞兵这样缘起非恶意,但无意间联系(甚至有些牵强)到某个正能量群体的词也不许用了。

同样有预言意义的是,配合“拒绝污名化伞兵”,“人民日报评论”发出了一篇名为《拒绝“伞兵”梗,更该警惕网络失语症》的文章,文中联系到了之前同样被官媒批评的yyds、绝绝子等“失语症”用词。但在文章的配图里,却附带出现了“韭菜”、“秃”、“真香”、“社畜”等词。

如果说缩写、谐音梗的泛滥,确实引起了部分网友的反感,那么图中大半能体现当代青年人心境现状的用词被一网打尽,让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说到底,人需要表达情感的欲望是真实存在的,当公共空间不断被压缩,人们无法敞开来说一些话的时候,表达的欲望并不会消失。反而在这样的环境下,正向的情感无法被放大,中性的情感容易被扭曲,那些偏负面的情感则会外溢、污染到其他公域(比如伞兵、emoji),或是以一种更隐蔽而有害的形式滋生。

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是,李安面对传统婚闹陋习,在《喜宴》里借电影角色说出的那句,“你正见识到五千年性压抑的结果”。

还有一个有趣的点是,缩写、简化、谐音梗往往和亚文化有关。亚文化的出现,一定程度上就有逃避主流审视的意味——通过特殊的语言、价值体系,构建圈子内部的身份认同——这也是人们乐于借用亚文化话术的原因。而近期的官媒发声,好像都在强化对亚文化的警惕和排斥。当然,这就是后话了。

最后回到脏话。尼古拉斯凯奇在《脏话史》的开场就讲到,“借着脏话,我们可以打岔、安慰人、带来欢乐、吓唬人、羞辱人、诱惑人…这个词足以传达出所有人类的情感,甚至有时对健康有益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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